突如其来的记忆波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脑子里老是闪过那些实验室的画面,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——“记忆必须被掌控。”,又躺下,还是睡不着。窗帘没拉严实,路灯的光漏进来一道,正好打在天花板上,他就盯着那道光发呆。,但没这么严重。这次不一样,那些记忆不是他自己的,却跟他自己的一样清晰,甚至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情绪——偏执、狂热、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?,用被子蒙住头,强迫自己不去想。,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嫌弃。煮了壶浓茶,灌了两杯下肚,人才算清醒了点。,收音机昨天已经修得差不多了,今天再调试一下就完事。云温慢悠悠地吃了碗面,收拾完桌子,才坐到工作台前继续干活。,就是电容老化了,换了几个新的,焊上就行。他手稳得很,电烙铁在手里跟笔似的,焊点圆润光滑,看着就舒服。,脑子里突然又炸了一下。,是他自己的手碰到了收音机里面的一个零件,那个零件上有之前那个人的手印——可能是修理工留下的,也可能是生产线上工人的。,又一段记忆涌进来了。,对着一堆数据发呆。他面前摆着个破旧的笔记本,上面写满了字,有些地方被泪水洇花了,看不清写的什么。他的表情很复杂,有难过,有不甘心,还有那种让人看了不舒服的执拗。“导师,我不会放弃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您的遗愿,我一定会完成……”,又换了个场景。
这人站在一个***,面对着一群学生**。他穿着白衬衫,样子斯斯文文的,说话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记忆是可以被量化的,可以被储存,可以被改造。这不是科幻,这是科学。我们完全有能力做到,只要我们敢想,敢做,敢突破那些所谓的伦理束缚……”
台下有人举手**:“林教授,那记忆的隐私权怎么办?每个人都有权保护自己的记忆,不能被随意侵犯啊。”
那个被叫做林教授的人笑了笑,笑容很温和,但眼神很坚定:“隐私?当一个人的记忆里藏着可以拯救千万人的信息时,隐私还是第一位的吗?我觉得,我们需要重新定义记忆的价值。”
云温猛地把手缩回来,收音机差点掉地上。
他深吸了口气,额头又开始冒汗了。
这人……这人到底想干什么?
重新定义记忆的价值?那不就是说,他觉得别人的记忆可以随便拿来用?可以随便研究、改造、甚至利用?
云温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火。
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——七八岁的时候,不懂事,碰了一个邻居阿姨的手,看到了她被老公打的记忆,吓得哭了出来,还说了出来。结果那个阿姨的邻居们全知道了,阿姨哭着骂他是怪物,说他偷看了她的隐私,闹到最后两家老死不相往来。
从那以后,**就告诉他:“温温,不要碰别人,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看到的东西,不然大家都会怕你,会觉得你是怪物。”
他记住了。
记了二十年。
他从来不主动用这个能力,就算不小心看到了别人的记忆,也会想办法忘掉,或者干脆就把那些记忆碎片压到最深处,不去碰。
因为他知道,记忆就是一个人最私密的东西,比身体还私密。
身体可以被看到,但脑子里的东西,只有自己知道。
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人,还**是个教授,大张旗鼓地说记忆可以被研究、被改造、被利用?
凭什么?
云温把手里的电烙铁放下,站起来在铺子里走了两圈,感觉自己情绪有点过了,又坐回去,喝了口茶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算了,那人是那人,他是他,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,他爱怎么研究是他的事,跟自己没关系。
云温把收音机装好,试了试音,滋啦滋啦的杂音没了,换成清晰的广播声。他调到一个戏曲频道,里面正放京剧,唱得不错,他听了两句,心情好了点。
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还是没消。
而且越来越强烈了。
下午的时候,云温正在整理货架,突然感觉自己的能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推他,来回拉扯,搞得他头疼得要命。
他闭上眼睛,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压制,结果越压越反弹,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旋转,有他自己的,也有那个林教授的,全都搅在一起,乱成一锅粥。
“嘶——”云温吸了口凉气,按住太阳穴。
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。
他的能力虽然不想要,但控制得一直很好,从来没有失控过。现在这种波动,明显是受到了外界干扰,而且干扰源很近,就在这附近。
云温猛地睁开眼睛,看向铺子门口。
风铃响了。
进来的是个快递员,抱着个箱子:“**,快递,麻烦签收一下。”
云温走过去签字,手指碰到快递员的手——没事,就是普通的记忆碎片,这人早上吃了包子,中午要给老婆打电话,平淡得很。
不是他。
快递员走了,风铃又响了。进来的是隔壁卖早餐的大姐,借个扳手修桌子。云温把扳手给她,手指碰了一下——也不是。
都不是。
云温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。他把铺子里的东西整理好,准备提前关门,去老街后面的河边上走走,散散心。
刚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,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。
“请问,这里是修复旧物的铺子吗?”
声音不大,很温和,带着点书卷气,听着就让人觉得这人应该是个文化人。
云温转过身,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他身后。
白衬衫,黑裤子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模样斯斯文文的,三十出头的样子,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,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。
但云温看清楚他脸的瞬间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这张脸,他在那些记忆碎片里见过无数次。
“我叫林砚舟,”男人伸出手,“听说您修复旧物的手艺很好,我想请您帮我修复一样东西。”
云温没动。
他没伸手。
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的手碰到林砚舟的手,那些记忆碎片就不会再是碎片了,而会是完整的、清晰的、躲不掉的——
记忆交换。
“怎么了?”林砚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收回手,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,“这是我导师留下的遗物,一只旧钢笔,对我很重要,希望您能帮忙修复一下。”
云温看着那只钢笔,又看了看林砚舟的脸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