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从阳台爬进来的手，缺了三根手指

台栏杆的位置，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动。
我的手在抖。
攥紧窗帘，指节发白。
拉开。
猛地拉开。
月光一下涌进来——
阳台上什么都没有。
花架还在，去年种的薄荷**在盆里，晾衣杆上挂着屿安的小袜子。
空的。
但我低头看了一眼栏杆外。
整个人的血像被抽走了。
一双手。
从栏杆外面伸上来的。
十根——不对。
七根手指。
左手缺了三根。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，齐根断的。只剩拇指和小拇指，青筋暴起地**阳台外沿的水泥台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和暗红色的东西。
那只右手还算完整，死扣住栏杆底部的铁条，关节处磨出了白骨的颜色。
有人在往上爬。
从六楼外墙。
我张开嘴想喊，喉咙里却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。
那双手又往上移了一寸。
然后我看见了一张脸。
不。
那不是一张正常的脸。
左半边从颧骨到下颌，全是疤。烧伤的疤，皮肤皱缩在一起，像融化的蜡油凝固后的形状。头发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，有一**秃的。
但右半边的眉眼——
我的身体先于大脑给出了反应。
膝盖一软，整个人跪在了阳台门槛上。
手机"啪"地摔在地砖上，屏幕碎了，光一闪一闪的。
因为那只左手。
那只断了三根手指的左手。
剩下的拇指上，套着一枚银白色的环。
很久了。氧化发黑。但我认得上面的刻字。
"鹿隐山中"。
那是我们结婚时刻的。
他说，他名字里有个"隐"，我名字里有个"鹿"，鹿隐于山林，他藏在我的生命里。
刻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。
可他无名指没了。
那枚戒指被他套在了拇指上。
我跪在门槛上，看着那只手、那枚戒指、那张面目全非的脸。
嘴唇在抖。浑身都在抖。
"江……"
我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，又碎又哑。
"江隐舟？"
那张恐怖的脸抬起来。
一只完整的右眼看向我。
那只眼睛是深褐色的，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他的嘴唇动了。干裂的，全是血口子。
"鹿宁……"
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"让我……进去……"
我的手伸出去了。
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