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月朝歌

第5 章 寒潭2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踩着水底**的碎石，一步步朝暗洞裂隙的方向摸去。，她摸到了洞口的边缘。，指尖触到的岩石表面粗糙不平，覆着一层滑溜溜的水苔。她用手摸了摸洞口的轮廓，大约两尺宽，成年人勉强侧身能进。。，侧耳细听，洞里面传来拨水声，间歇还夹杂着金属刮擦石壁的脆响，大概是在摸索什么东西。，侧身挤进了洞口。，头顶的岩壁压得很低，她必须低着头才能勉强通过。水越来越深，从大腿到了腰，再走几步到了胸口。，但她全程没发出一丝声响，只靠两只手摸索着洞壁往前走。，前方有微弱的光透了出来。，而是某种莹莹的、青白色的冷光，像是水底长了一层发光的苔藓。光线很弱，但在完全黑暗的洞**已经足够看清轮廓了。，把身子贴在洞壁上，只露出半张脸朝光源方向看。，洞室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，石台表面平整光滑，上面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玉盒。玉盒通体莹白，散发着刚才她看到的那种冷光。，一只手扶着石台边缘，另一只手朝玉盒伸过去。，全身湿透，头发紧贴在脖颈上，整个人被玉盒的冷光映得五官分明，他伸出的那只手离玉盒大约还有半尺。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顾凌霄的指尖即将触到玉盒的那一刻！
她动了！
她做出"踩滑"的姿态，整个人朝前倒了一下，身体失去平衡时带起的水声在洞室里格外响亮，哗啦一声......
顾凌霄的手猛地顿住，整个人触电似的转过身来。
"谁？！"
他喊出声的时候，苏清月已经重新站稳了。她站在洞室入口的水里，满头满脸都是水，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头发也散了，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在幽暗的冷光里和顾凌霄撞在一起。
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错愕表情。
"……是你？"
声音里带着三分意外，两分歉意，其余全是理直气壮的"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"。
顾凌霄愣了一瞬，迅速认出了她。
"你是……竹林里那位姑娘？"
"我路过。"苏清月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，"我不知道有人在里面，打扰了......"
她作势要退出去。
顾凌霄的眼珠转了一下，飞快地扫了一眼石台上的玉盒，又扫了一眼苏清月。
退出去？让她走了，万一她出去乱说怎么办？
"等等。"
苏清月停住，微微偏过头看他，表情疑惑。
顾凌霄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大方从容："既然来了，就是缘分，这寒潭涧的东西，见者有份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悄悄往回缩了半寸，玉盒还在石台上，冷光映得他半边脸明明暗暗。
苏清月看了他三息。
然后她轻声说了句："这怎么好意思。"
语气淡淡的，好像真的只是不好意思，但她迈出去的那条腿已经收回来了。
她朝石台走了两步，在距离顾凌霄大约一臂远的位置停下来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中间隔着那只莹白的玉盒。
洞室里安静极了，只有水珠从两人身上滴落的声响，嘀嗒，嘀嗒。
顾凌霄看着她湿漉漉的眉眼和苍白的嘴唇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满足感，上一次在竹林里她救了他就走了，他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。
这次她自己撞上来了，而且是在这种地方，这种时机。
"在下顾凌霄，"他主动报了家门，"不知姑娘......"
"苏清月。"
她说完这个名字，目光落在那只玉盒上，微微歪了一下头，像是对它产生了某种"恰好"的兴趣。
"顾公子，这里面……是什么？"
顾凌霄笑了笑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："一枚上古破境丹，我在天象中感应到此地有异宝现世，果然找到了。"
苏清月点了点头。
她没看他的脸，她看的是他的脖子，那层金色的气运，在玉盒冷光的映照下，正丝丝缕缕地朝玉盒方向飘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
破境丹里面有残留的"气运种子"。
她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下来，然后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顾凌霄。
"破境丹……那顾公子要突破金丹了？"
"快了。"
顾凌霄说得轻描淡写，但下颌微微扬起的那一点弧度出卖了他的得意。
苏清月看着他扬起的下颌，心里面把那本《基础气运感应术》里的一句话重新翻出来念了一遍。
气运如水流，堵之则涨，导之则通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地、试探地，朝玉盒的盖子探去。
"那我帮顾公子打开？"
顾凌霄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她的指尖已经触到了玉盒边缘。
冷光骤然暴涨，将两个人的身影同时吞没。
洞室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是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像蛋壳破裂一样的轻响。
玉盒的盖**开了一条缝。
一缕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溢出来，绕着她的指尖转了一圈，然后分成了两道，一道没入苏清月的皮肤，另一道重新缠绕回顾凌霄身上。
顾凌霄没注意那道分流，他只看到苏清月的手轻轻一抬，玉盒盖**开，里面那枚圆润的、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丹药躺在绒布垫上，完好无损。
他松了口气，笑了。
"多谢苏姑娘。"
苏清月收回手，退后半步微微低头。
"顾公子应得的。"
她的声音很淡，和竹林里那一次一样。不高不低，不急不缓，像涧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那样自然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收回来的那只手，指尖上多了一圈温热。
比上次在竹林里粗了一倍。
她蜷了蜷手指，把那缕温热裹进掌心，藏进了袖子里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朝顾凌霄微微笑了一下。
水雾弥漫的寒潭涧底，两个人的身影被玉盒的冷光拉得又长又淡，头顶的水声还在响，咕咚咕咚的，空洞又悠长。
苏清月想：破境丹还有三个月才能用，顾凌霄需要先消化掉里面残余的"气运种子"才能服丹。这三个月里，她有的是时间。
顾凌霄想：这个女子，两次遇见都是在危难和机缘之中。不巴结，不讨要，甚至还要退出去，世间竟有这样不慕名利的女子。
两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。